有一种爱叫做拒绝

2020-02-15 11:00   闽东日报 李贤斌  

三姨今年虚岁六十九,按老家做九不做十的习俗,表哥表弟决定正月初三请亲戚们到县城的酒家聚一聚,我一口答应。亲戚们分散全国各地,也只有春节这样的重大节日,才有可能聚在一起。大年初一,一大早,我正准备起床,表哥打来电话,用商量的口吻问:还聚吗?还能聚吗?亲戚们都委婉拒绝了。三姨的寿席就此取消。

村里重建黄山公庙后,首事者要连做三年清醮,今年是第三年。按年前约定,吉日选在正月初七。醮事祈祷风调雨顺、万家平安,在老家那是一件比过年还要隆重和热闹的民俗活动,离家再远的村民,都要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往家里赶。父亲是首事者之一。几位首事讨论后,形成二种截然相反的意见:照常和停办。首事者权衡再三,为配合做好防抗疫情工作,果断暂停。

正月初五,我们一家在岳父岳母家探亲。午饭时间,岳父接到他唯一的胞妹电话,说她来县城了。电话里,岳父大声跟姑姑讲,有什么事到家里来说吧,却被一旁的妻子听见,朝她爹不停使眼色,正在厨房忙碌的岳母一时也未置可否。岳父欲言又止,顿了顿,改口问:“那,你吃过午饭了没?”

姑姑的旧厝要拆了重建,岳父建在镇上的房子空着不住人,她想搬进去住一段时间。胞兄妹间,这不是什么难事。但心思缜密的姑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她的哥哥商量,所以就赶到了县城。我忍不住问:“至于这么敏感吗?”妻子不无担忧:“对姑姑是放心,但她从家里坐车到县城,一路上都接触过什么人,还是会担心的啊。”结果,姑姑从乡下赶到县城,只和她的哥哥通了个电话,又回到乡下去了。

朋友圈里,不时看到这里封村封路、那里小区封闭的消息,都是为了阻击新冠病毒的传染。看着每天不断攀升的数字,外省不时传出的患者死亡的不幸消息,以及在这场浩劫中痛失至亲的悲伤文字,还有小区楼下四处张贴的红纸通知,我的心情愈发沉重。疫情面前,每个个体最该做的,就是自我隔离,拒绝相见,拒绝出门,拒绝回来。别来无恙,在这个戴着口罩的春天,有了新的注解:你别来,我就不会生病。

有这么一个故事。在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的欧洲,爆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烈性传染病——黑死病,夺走了2500万欧洲人的性命,占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。而英伦半岛以伦敦为中心的中南部,是重灾区。但奇迹的是,英伦半岛的北部,却幸免于难。神奇,究竟在哪里呢?在英伦半岛的南北接壤处,有一个村,叫亚姆村。一天,从伦敦来的一个商人,将黑死病带进了村里。很快,这个只有344人的小村庄,就人心惶惶,村民们纷纷地想朝北部逃离。一个叫威廉·莫泊桑的牧师站了出来,他坚决反对村民们朝北逃离,他对村民们说,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感染,如果已经感染了,逃与不逃,都是死,但逃出去一定会感染更多人,留下来吧,让我们把善良传递下去,后人会因祸得福。

村民们在威廉牧师的劝说下,都表示愿意留下来。牧师率领村民在亚姆村的北出口,筑起了一道厚实的石墙,以免有人翻出这道墙。但接下来的情况非常不妙,在黑死病的肆虐下,村民们纷纷的死去。直到黑死病消失,这个344人的小村庄,只侥幸活下来了70个人,其中33个是16岁以下的孩子。威廉牧师也在这场黑死病中死去。但,就是这个亚姆村,因拒绝逃离,成功地阻绝了黑死病向北传播,为英伦半岛留下了一个后花园。

这,就是一种叫做拒绝的爱,这就是拒绝的力量。即使是死,也不能丧失善良,也不能丧失对人的爱。这种爱,不只是无畏的勇气,更是伟大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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